|
●朱大平
天津人民艺术剧院近期推出由卫中、钟海根据周振天长篇小说《玉碎》改编的大型话剧《望天吼》,在北京天桥剧场连续几个晚上的演出,赢得了观众的满堂彩。结尾时由张金元饰演的古玩店“恒雅斋“老板赵如圭,面对日军和汉奸狂摔玉器的那一场高潮戏,观众爆雷一般的掌声和欢快的喝彩声经久不息。那么,《望天吼》一剧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艺术魅力来抓住观众呢?
首先是打破时空的限定。《望天吼》讲述的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天津一家古玩铺“恒雅斋”老板赵如圭及其一家人,在“九•一八事变”前后,至“天津事件”爆发一年之间跌宕起伏的命运遭遇及国恨家仇的情感历程。如果按照《望天吼》故事叙述的历史顺序,《望天吼》整个故事可能会显得平淡,叙述起来也会罗嗦。严格的舞台时空限定,既是戏剧情境的要素之一;对于一个创作者如何灵活运用舞台时空的假定性来说,更是一个考验。为打破舞台时空的严格限定,追求舞台时空的高度自由和灵动,使整个故事的叙述看起来更符合情理,符合现代观众的欣赏习惯。编导在《望天吼》一剧中设置了一个重要角色娃娃大哥。娃娃大哥作为泥胎,作为天津民俗的一个“老例”,在现实中是不能说话的,但是在剧中,娃娃大哥和《望天吼》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赵如圭的养子兼伙计赵德宝,却能够直接对话。娃娃大哥和赵德宝的直接对话,事实上开拓了戏剧舞台空间的纵深,创造了一个和舞台现实场景相对立的虚幻的舞台纵深空间。这个假想的虚幻空间连接了故事的现实和过去,也揭示了赵德宝这一人物的内心世界,娃娃大哥是赵德宝心声的自然流露。娃娃大哥既是故事的参与者,又是故事的讲述者。娃娃大哥和赵德宝是故事的有力联结点。赵德宝是现实的联结点,娃娃大哥是过去的联结点。由于换景频繁,这两个人物对《望天吼》的故事叙述联结并使之更为流畅、自如和自然就显得尤为重要。
人物性格塑造鲜明生动,各具面目,迥然有别,在《望天吼》中同样是一个吸引人的亮点。无论正面人物,抑或反派角色,性格之间都可以看到明显的差异和不同。赵如圭是一位做生意精明而又不失信义,处事圆滑狡谲却又颇具爱国情怀的天津商人;赵如圭的养子赵德宝则是外憨而内秀,有其师之风却缺乏其师圆滑,胆小怕事却具有正义感;赵如圭的二女儿赵怀玉虽然出身于“恒雅斋”这样一个富商家庭,却没有秉承其父做人处世的品德,将一腔爱国热情投入到抗日救国的实际行动中,爱恨如火,敢做敢为;日本军人佐藤、赵如圭的三个女婿:码头青帮老大包工头陆雄飞、市政府日文翻译李穿石、爱国军人郭大器,每一个人物都具有异于他人的性格。“人是戏剧的主人公”,俄罗斯伟大的文学评论家别林斯基对戏剧描写和表现主要对象的准确概括,同样适用于《望天吼》。用人物性格、人物独特的命运、人物的生存状态,来相互碰撞并展开情节,紧紧地吸引住观众,感染他们,打动他们。
如果仅仅只是平面地描写人物,会使观众感觉到人物形象过于简单,缺乏血肉,没有立体感。因此,编导将剧中人与物即望天吼这一具有典型形象和意义的“国宝”,结合在一起来描写和表现。写物,其实就是写人;而写人,却无疑又是在写物。人与物交融在一起,对于观众理解人物、理解“宝物”所代表和含蕴的民俗文化、民族精神和爱国热情,具有“指向”和解构的意义。实际上,就是用暗寓的手法,含蓄地艺术地表达作者的思想倾向。突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强调地域特色,强调津派文化,海河特色,码头文化,古玩文化,打造卫派话剧,同样是编导追求的目标。这些具有典型特色的风格样式,在《望天吼》剧中都有极为深刻地描写和表现,观众可以明显地感受到。
这对于当今话剧艺术创作,不失为一个发人深思的鲜明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