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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终极跨跃--观话剧《芳草碧连天》
签发时间: 2006-05-25 09:35

  作者:王双启(转载于2006年7月16日天津日报)

  出生于天津粮店后街,被称为世界历史文化名人的李叔同先生,是我国近代新文艺运动的先驱者,特别是在话剧艺术上,他更是首创者,是开山祖。100年前(1906年),李叔同与曾孝谷等在日本创建“春柳社”上演《茶花女》,那就是我国话剧艺术的起始点。为纪念中国话剧运动100年并弘扬天津地域文化的丰厚底蕴,由资深剧作家赵大民、李郁文合写的反映李叔同艺术与人生的四幕话剧《芳草碧连天》,正在天津人民艺术剧院隆重上演,这应该被视我们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李叔同幼年家教,继投名师,勤奋向学,在诗词文章、书法篆刻等方面都有达到了高深的造诣,他赞同维新变法,却到反动势力的迫害,在18岁那年,为避祸而移居上海,入南洋公学,更加倾心于新学。又跨海东渡,去日本留学,学习西方的音乐,美术,以期推广“美育”,用他提“以美淑世”的思想,提高国人素质。归国后,先后在天津、杭州任教,培养出大画家丰子恺、音乐家刘质平等一大批优秀人才。然而,“正当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突飞猛进之际,他忽然看破红法,披剃入山,遁入空门”,成为佛家第十一代律宗大师——弘一法师。

  把这样一个千头万绪,盘根错节的历史题材,演绎成一部舞台剧,是很不容易的,《芳》剧的编导者,竭力突破话剧舞台固有的局限,利用小剧场艺术时空变化的灵活性,采取有戏则长,无戏则短、散点透视、重点聚焦的方式,撷取他人生道路上的几个闪光点,努力探索他“由儒入释”的心路历程。演出酣畅淋漓,叙事针线绵密,一气呵成。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无尽的回味。

  李波同在《北征泪墨•赠津中同人》诗中有“千秋功罪公评在,我本红羊劫外身”的句子。他是历尽百劫而登上佛国的。所谓尘劫,不只是水为兵燹,对于一个知识分子来说,精神上的种种磨难是尤为主要的。李叔同所遭受的,正是精神上的磨难,这种磨难恰好集中体现在3个与他有婚姻爱情关系的女性人物身上。

  他的原配夫人静娴,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妇女。李叔同有着自己的事业追求,不可能整天陪着妻子生活在家庭的小天地中,于是他觉得自己不能给静娴更多的幸福,觉得对不起她,终于形成了一种无法化解的情结,演员张艳阳秋把静娴这个人物演得恰如其分,不瘟不火,既贤淑,又善良,一如戏曲中的闺门旦,举措适度,落落大方。

  李叔同在上海遇到了歌妓李苹香(徐淑珍饰),这又是一重劫难。由于他天性纯真,对多才多艺的李苹香自然而然地萌生了爱意。与苹香的交往,是他在天涯飘零中遇到了风尘知已,他为苹香的红颜薄命而深感不平,但他又无法改变她的不幸命运,这种不可化解的矛盾同样噬啮他的心灵。

  在日本遇到了雪子(朱逸萱饰),这也是一重尘世间的劫难。她的纯洁天真,她的青春活力,她对美好事物的热情向往,都使李步同的精神为之一振,便他燃旺了生命之火。然而,雪子毕竟是一个弱女子,她的命运不在像飘落的樱花那样“绚烂至极,归于平淡”,随风四散而不能自持吗?演员朱逸萱一改她过去悲悲切切的表演模式,塑造了一个纯真靓丽、风姿优美、热情似火而又善解人意的日本少女形象。

  综观全剧,在李叔同的身上,体现着从传统儒家教养成中得到的“善”的本性,又是逐渐融入了佛家的悲天悯人的情怀。他总想着要以仁惠恩德施于人,总想着要“意存饶益,善顺物情”。而在现实生活中他又是不能做得到。这就不可避免地会感到心迷意乱,举步彷徨。他的发愿出家,决非寡情的厌世,恰恰相反,他的情太深厚了,他对人世间向往太高了,太远了。唯其如此,才使他陷入了不可化解的深刻矛盾之中。他的“由儒入释”,是儒家的仁爱之心与佛家的慈悲之旨的结合,是生命的终极跨跃。

  天津人民艺术剧院为打造此剧调动了老中青三代演员,可谓阵容强大。演员王继世是一位优秀的中年演员,近年在话剧舞台上创造了许多风采各异的人物,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次在《芳》剧中饰演李叔同,从青年时代的李文涛演到晚年的弘一大师,跨度大、阅历多,精神境界起伏跌宕、扑朔迷离。演员为缩短人物的距离,除背台词、准备角色以外,还要练钢琴,练吹萧,体验佛家的坐卧风姿、行踪步态,充分发挥了他勤奋敬业、多才多艺的品格和优势。此外,像老艺术家路希的严修、常汝言的王氏(叔同生母),范志芳的袁氏等。虽然戏都不很多,但他们的表演炉火纯青,热情投入,真实感人,给全剧增添了亮丽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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