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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倩
初读《原野》,是在2005年 12月末,并且做了大量读书笔记。当时我还想像不出我们将要排演的样式哦,只是感觉《原野》真的是不好排,也不好演;我对自己将要塑造的金子的形象更是没有自信,因为我的性格与金子相差太远。但我的性格不允许我放弃,排演《原野》对我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带着对曹禺大师的崇敬和对导演的信任,我全身心地走向了《原野》。
这次的排演样式,导演要求演员不仅要说好台词,还要求演员要通过大量的形体表现力来加强角色的动作性。这就要求我们做出的每一个形体动作都要有它的语言性,将动作融到角色的台词中去,通过动作强化潜台词。导演要求我们每个演员要首先要从角色的外部掌握,然后再慢慢走向角色的内在。这个方法确实很好,它使我们很快地找到了自己塑造那个角色的形象和状态,树立了我们塑造角色的自信。
《原野》的主要演员只有六个,演员的戏份很重,台词量很大,导演白天排过的戏,我们晚上还要反反复复一遍遍地复习,今天应该在排练中解决的问题决不留到明天。演戏就是要演好人物关系,因此,我们通常是在与对手戏之间反复地对词中去揣摩准确的人物关系。回到家里,还要做功课,把一天的排练感受和体会以及自己在今后的排练中有待解决的问题记录下来,以便以后解决。在排练第一幕金子与仇虎的爱情戏时,我曾经在笔记中这样写到:我面对的对手很年轻,他比我差不多小二十岁,首先我要排除心理障碍,忘掉我们的年龄差距,缩短我们的心理距离,我要接受他,我更要自信,让自己尽快地进入状态和感觉。我可以借助生活中的情感经历,我要放开去演,大胆去演!这段戏我们必须放松整个身心,大胆地去体验和表现,才能演到位,也才能将人性中最美的、最真实的、最热烈的情感通过我们的艺术表现形式传达给观众。
万事开头难,要想在序幕里将金子和大星送别的戏演好就更难。这段戏,导演要求我们两个演员,要自然流畅地去表演,而且还要我们将前半段戏的台词在铁纱网中穿行着完成。那么,此时节奏感就变得尤其重要,这段戏最难的其实就是节奏感。我们必须将“内在的心理节奏”和“外在形体节奏”统一起来,在我们的形体动作中完成我们的台词。我知道,这段戏的节奏主要由金子来把握,于是,我紧紧抓住我的对手不放,我们反复走戏,一遍遍尽可能在完成形体动作和语言的同时,努力掌握好节奏感。在后半段的戏中,我们还用了很多属于金子和大星的外部语言动作,充分地表现他们的人物关系和情感。这段戏“金子”对“大星”的泼野和任性以至于浪声浪气的数落,拿婆婆说事儿,都是为了跟婆婆较劲儿,争夺大星。金子将大星”把控在手,把控得很好。当我们将作业交给导演的时候,得到了导演的肯定。又在导演的点拨下,金子序幕中送别大星的一场戏顺利地完成了。就这样,我们所塑造的角色的那个形象的“型”清晰地呈现在了我们面前。从此以后,我们可以充分地在固定了这个形象的“型”里去大胆肆意地展开我们的想像和表演才华。在排练中,导演不止一次地鼓励我说:“你尽可能撒开了演,放开了演,因为无论你怎样泼野,怎样浪,你演的金子都是可爱的。”这无形中给了我信心,我由此更加自信!
“观念的解放、天性的解放、身体的解放”,是导演在排练中给我们的重要提示。它是演好我们这个戏的保证。
“观念的解放”是我们塑造角色的第一步。观念解放了你才能很好地解读你的角色,理解了、读懂了你的角色,你才能敞开你的心扉、灵去走进她,你才能被她所感动,爱她所爱,恨她所恨,你才能使你塑造的这个角色无形的从比有形身体里慢慢滋长出来。所以,要塑造好金子,我必须先解放自己。渐渐地金子真地融化到了我的血液中,扎根在了我的骨子里,我觉得我完全不是我自己,我就是金子,金子就是我!金子,一个野地里生,野地里长的女人,她是反璞归真的,她的爱是单纯的,不受伦理道德的捆绑和束缚。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爱就爱了,恨就恨了。对大星,她妩媚中带有任性和泼野;对仇虎她纯美中带有野性。因此,金子的整体形象感觉应该是大线条的、粗犷的。那么,细腻琐碎的细微的小感觉一定要为这个大感觉服务。根据我的自身条件,外在的和内在的潜质。在塑造金子的表演中,要少些柔媚,多些粗犷和野性。金子是《原野》所有的角色中情感最复杂的一个,她一会儿软弱怯懦,一会儿趾高气扬,一会儿冷若冰霜,一会儿热烈似火,听她说话,你就会觉得她像一棵来自辽阔草原的野生植物,散发出来的是原始的野性气味。因此,在表演时,我必须用自己最放松的声音,也就是中音去说话。在后来的表演中,为了强调金子的野性,我还加强了台词的力度和厚度。用焦母的话说:金子是一个迷死男人的狐狸精。她应该是美丽自信的,性感狐媚的,她的野是指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张扬肆意的个性,通常表现为未经世俗污染的清纯自然,不受规矩约束的自然洒脱。为了使金子的形象更加鲜活,我不放过每一次演出的机会,在演出中去完善金子的形象。
“身体的解放”是指身体的放松。身体是我们演员最重要的演出工具,这其中也包括你的声音,内在心理和外在形体一定要统一放松。“松到底才能演到位”,是导演在我们排练中反复强调的。就是说,在舞台上你只有“松”下来了,,你才能将细节的细腻的小感觉的表演流露出来,表现到位,你才能真正在舞台上去感受、去体验你的对手和场上发生的一切。这一点我在排练中感受颇深,也受益匪浅。但“松”不等于懈。“松”是为了能让你塑造的人物形象非常透彻、非常鲜亮地从你的心里走出来。记得在排练进行到第二幕金子和大星的那段激情戏时,按照以往的工作方法,演员先自己做作业,于是,我跟对手先一遍遍的对熟台词(为的是在排练中没有台词的负担),然后在对词中彼此去捕捉人物的心理和情感。当我们将这段戏呈现在导演面前时,我相信我们是在非常放松的状态中进行的,因此,我们由衷地感到我们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感动了导演并得到了导演的认可。导演称赞我们这段戏对人物心理的把握是准确的,对人物关系和节奏的把握是准确的,不过他提醒我们要把握好人物情感释放的分寸。他要求我们,通常演员在表演中,情感释放难、控制难,既释放又控制更难。导演王延松对艺术的追求是严谨执著、一丝不苟的,因此,对我们的要求也非常严格,这对于我们的艺术创作很有益处。
“天性的解放”就是心灵的解放,而且支配角色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心灵,你要敞开你的心灵,放松并打开你的感受系统,去解读你对角色的理解,彻底融入角色的心灵,使你的心灵与角色的心灵脉脉相通。在演出中,我深切地体会到,你要想抓住角色的情感,首先就要紧紧抓住你的对手,为你的对手演戏,彼此交流,你才会在每一天每一场的演出中获得新鲜的感受和体验。当你应对你的对手的台词时,你一定能够不能丢掉你的动作线,这样,你的表演和交流就会变得十分“微妙”。
《原野》的排练演出,每个演员都付出了辛苦的劳动和汗水,同时我们也得到了很好地磨练。我们的所得已经通过我们的表演呈现在了舞台上,所以说,我们的付出值得!在《原野》的整个创作过程中,有太多让我值得总结和回忆的经验和感受。它们将会成为我今后艺术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一个好演员的成功,是你创造的一个个角色塑造出来的,是你演像曹禺大师这样的好戏锻炼出来的。因此,能够参加《原野》的排练演出我感到很幸运。我盼望今后有更多好的角色等待我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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